疫情之下,讓多明尼加共和國成了我最陌生的家。

星期五下午,我和兩個多明尼加的朋友坐在海邊發呆。在我左邊的朋友,突然轉頭。

「什麼?怎樣?」他如此突然的反應,弄得我緊張兮兮。

「宵禁啊!剛過下午五點了,我們還坐在這裡,我在看那個是不是警察。」

「宵禁是五點喔!」我轉頭左顧右盼,這時候我才發現,身後當地居民喜歡聚集、喝酒的廣場,已經空無一人。

新冠肺炎疫情從2020延燒到2021,多明尼加共和國的疫情社交隔離政策,也和巴拿馬一樣,說變就變。2021年一月開始,平日宵禁從晚間九點縮短到晚間五點,周末宵禁更是令人心寒,從晚間七點縮短到中午十二點。本來政府說到1月10日會解禁,但又延後到1月26日。政策變化之快,不會西班牙語的我,真的有點難瞭解最新規定。

多明尼加山美納半島的拉斯特雷納斯鎮(Las Terrenas, Samana, Dominican Republic),是我和我老公現在的家。這個加勒比海沿岸的小鎮,過去是漁村,目前主要為觀光業。每天中午十二點,都看到會有小漁船從碧藍的海灘慢慢開回鎮上淨白沙灘上的露天漁市場。抵達之後,通常都是十個強壯的多明尼加男人,用圓木頭,將小漁船邊推邊扛地上岸。

拉斯特雷納斯鎮上居民僅三萬人,除了大多數是非裔人口、Misteso(加勒比海原住民和西班牙白人混血)人口,以及海地移民過來的人口之外,也是歐美退休人士退休勝地。近期也有些像我們一樣,因疫情被卡在國外,需要一個可以不用擔心簽證久居的國家的人,搬到拉斯特雷納斯居住。

疫情之下,各國的管制政府都有不同的標準,像美國幾乎完全沒有限制,在巴拿馬是幾乎都不能出門的失去自由。2020九月之後的多明尼加,國家政策算是取個中間值,而且機場沒有限制非本國人入境。因此,許多歐美人士,即使本國政府不建議出國,他們仍利用聖誕假期,從冰雪國度逃到多明尼加避冬。

我們注意到加勒比海各國彼此之間的航線,雖然距離很近,直飛航線卻非常少。反而是飛往美國、加拿大,甚至是歐洲的航線,多上許多。

拉斯特雷納斯鎮以附近數個海灘天堂著名。每個海灘都是經典的加勒比海的沙灘:碧藍海水、潔淨白沙灘和黃金沙灘。美景之下,有時還會忘了現在仍在防疫階段。

疫情的宵禁,變成督促我好好生活的時鐘。我不是一個喜歡早起的人,但是住在拉斯特雷納斯之後,我天天早起,為得就是想讓身體跟著七彩日出在浪花中慢慢甦醒。

就是因為知道下午五點之後就不能離開家門,每天白天我都一定會出門,晚上再工作。因為疫情而慢下來的生活腳步,靈感、創作力,似乎又慢慢回來了。

當地警察對於宵禁是有在執法的,也因如此,鎮上大家都會遵守宵禁。有一天在海邊,就遇到一個因違反宵禁而被逮捕的瑞士人。

每星期走到超市採購的路上,變成我觀察當地文化很珍貴的時光。每次自己出門,一定會很多男生給我飛吻,跟我說「我愛你」。大家都叫我 “China” ,西班牙語聽起來是「中國妞」的字,其實比較像是「亞洲妞」的意思。我花了好幾個星期才習慣。

往超市的路上,會經過許多像是台灣舊時代的柑仔店,店裡賣的不過是不到十樣的蔬果和蛋,店外總是會看到兩三個人坐在塑膠椅上,用我聽不懂的西班牙語邊聊天,邊大笑。

這些看似舊時代的柑仔店,通常都大聲放著拉丁風情的Bachata音樂。這個有西班牙、加勒比海原住民以及非洲音樂融合的Bachata音樂,起源地就是多明尼加,近期在美國,甚至台灣,都越來越風行。

疫情之下,街上還是偶爾會看到男男女女跳起貼身Bachata舞,擔心疫情傳染的我,還是不禁會心一笑。現在若沒有疫情的考量,這裡的海灘、商店、酒吧前面,應該都是許多男女在展現他們的舞技吧!

多明尼加有個文化我還在適應,就是似乎人與人之間的肢體接觸很平常,尤其是男女之間。我永遠都不知道到底誰是誰的男女朋友,有時候我以為是夫妻的,後來發現他們前幾分鐘才認識。

有次在一個多明尼加的家庭聚會,我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孫子,用像朋友的方式摟著自己90多歲的阿嬤,而且一摟就是快十分鐘。這個阿嬤則是用自己的手摸著自己孫子的胸膛。老實說,在台灣和美國,只有情侶會有這樣的肢體語言。

一個肢體語言這麼近的國家文化,試想一開始要進行社交隔離,對於大家應該是個多麼不自然,甚至是違背傳統文化的政策。

疫情之下在多明尼加,老實說,能看到、體會到的,比較表面。但我也很慶幸能有機會來到這裡,有不一樣的人生體驗。期待世界又重新開放的那一天,我可以再回來,體驗多明尼加文化的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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