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munity」為起始點的遠端工作社群新服務 | 專訪 Gonçalo Hall—首座數位遊牧村創始人

Super Mei專訪 Gonçalo Hall—首座數位游牧村創始人

一聽到「歐洲第一座數位遊牧村」這個概念,我一開始是抱著懷疑的態度的。 喜歡追根究底的我,馬上傳了email給創始人Gonçalo ,訂定了這次的Instagram 直播專訪。

已經邊旅行邊工作兩年多,又是背包窮遊的推崇者,對於任何「包裝行程」推銷的好處,我都是帶著存疑的態度。但無庸置疑,數位遊牧村的形成,是新一代遠端工作者對於「社群需求」趨勢的現形。

我專訪的目的主要想要了解背後發起人是誰、發起背後的動機為何,只有這些問題得到解答,我才能知道數位遊牧村是不是我會想支持的企劃。非常幸運的是, Gonçalo爽快地答應這次的直播,讓我們可以對於葡萄牙這個歐洲首座數位遊牧村,有個全面的了解。

🎥影片【Mei 專訪葡萄牙數位遊牧村創始人 Gonçalo Hall】

Ponta Do Sol Madeira歐洲第一個在葡萄牙的數位游牧村到底是什麼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數位遊牧村創始人Gonçalo背景經歷

Gonçalo 7年前是在葡萄牙做體育數據分析產業的,因工作關係就已經常常在葡萄牙內移動。他無私地分享在他30歲那一年,因為工作搬到德國,有著高薪工作和舒服的生活方式,但這時候的他,開始感到憂鬱。

「我的人生就這樣而已了嗎?」他這樣問自己,也開始在「定下來」與「探索世界」間,思考抉擇。最後他離開德國的公司搬家到波蘭,轉行做自己喜歡的行銷,從自由接案者做起,後來變成一間新創公司的遠端工作者,爾後也開始創立自己遠端工作企業諮詢的事業。

數位遊牧村成立背景

Ponta Do Sol Madeira歐洲第一個在葡萄牙的數位游牧村到底是什麼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專訪一開始,Gonçalo就非常興奮地提到,Ponta Do Sol數位遊牧村是葡萄牙Madeira島當地政府全力支持的企劃,這是世界上首次國家政府如此支持建立這種以遠端工作者為中心的社群。

因為有當地政府大力支持,數位遊牧村從企劃初期到開幕,只花了半年。2020年9月 Gonçalo 提出數位遊牧村專案後,企劃馬上就在2020年12月開始動工,2021年2月,數位遊牧村就正式開張了!數位遊牧村目前還在繼續發展中,共同工作空間許多設備仍在慢慢進駐。

Ponta Do Sol Digital Nomad Village Co-working Space 葡萄牙數位游牧村共同工作空間實景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Ponta Do Sol是Madeira島上一個小村莊, 離島上最大的城市Funchal要30分鐘車程。這是Gonçalo為什麼會選Ponta Do Sol做第一個數位遊牧村的原因,因為人口若可以在一個地理位置集中,要成立一個緊密的遠端工作者社群就相對容易。其他原因,包括村落長年陽光充足,也非常富有歷史文化。

疫情推動「新一代」數位遊民的產生

Ponta Do Sol Digital Nomad Village Co-working Space 葡萄牙數位游牧村共同工作空間實景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邊旅行邊工作在「數位遊牧」這個詞出來之前,其實早就有許多人選擇這種生活方式。在2020新冠肺炎疫情年之後,有一大批「新一代」的「數位遊民」出現,這些人因為疫情被迫轉型在家工作。既然生活不再被工作地點主導,許多人乾脆直接搬到與辦公室不同的地方,甚至是其他國家工作。

另一個專訪中,Gonçalo認為2020年帶來的遠端工作趨勢其中一項,就是大家都會開始離開大城市,因為他們的生活重心不再被大城市找到的工作主導,生活圈也會遠離工作上同事與老闆這個生活圈。大家會開始拿回選擇自己生活社交圈的主導權。他認為大家會開始往小城鎮移動,除了較便宜的生活消費之外,社交生活圈也會較緊密。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Ponta Do Sol數位遊牧村的成立,正是因為疫情後這個遠端工作的風潮而成立的,它提供給這批新的遠端工作者需要的生活:舒服的工作、生活環境以及社交的需求。 這些人與之前一般的旅行移動速度較快的「數位遊民」比起來,他們生活重心,比較不會在各國家、城市間移動,他們比較傾向在同一個地點工作,旅行不是他們生活的重心。

許多歐美開始遠端工作的人,已經因疫情被關在家將近一年,這些人是迫不及待想要換換環境,到可以天天到氣候暖和的戶外活動,享受不用戴口罩的自由。他們選擇搬到氣候溫暖的葡萄牙小島,讓他們一天遠端工作中的零碎時間,可以享受美麗的海島生活,也可以認識其他同在遠端工作的人。

數位遊牧村成立理念:Community

專訪之中, Gonçalo 提到「community」這個字不下十次,顯然這是他成立Ponta Do Sol數位遊牧村之初,最重要的理念。

🎥影片【Mei 專訪葡萄牙數位遊牧村創始人 Gonçalo Hall】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Gonçalo說到,他不只是在建立一個「數位遊牧村」。「我是在建立一個社群。」他在專訪中這樣說到。「我選了一個村莊,就是要讓大家比較容易在一起,讓一個社群比較容易成立。」搬到Ponta Do Sol的遠端工作者,一來到島上就可以馬上認識幾十個生活作息、型態類似的人。

「世界上有很多美麗的地方,我們沒有去,是因為那邊沒有一個社群,不知道在那邊生活會是如何。」 Gonçalo這樣說。

雖然對我來說,我喜歡到很多人沒有去過的國家、景點,但不管我到主流或非主流景點,我都會在當地加入一個社群,不管是當地人社群或是旅客的社群。對我一個常常在旅行的人來說,我非常可以體會一個「社群」對於一個旅人的重要。

對於以工作為重心的遠端工作者來說,搬到一個新的國家代表要重新建立社交圈,若這個需求被安排好,交朋友變得相當容易,搬到新國家的未知數,就減少了一項。

而且當人聚集,就會蹦出很多不一樣的火花。就像在直播專訪中 Gonçalo 說的:「這個可能性是無限的。」 Gonçalo提到,Ponta Do Sol數位遊牧村在疫情之後,會舉辦不同的skillshares活動、或是提供遠端工作者貢獻他們一技之長給當地社區的活動。專訪中,我可以感受到 Gonçalo對於「回饋當地社區」的重視。

Ponta Do Sol Digital Nomad Village Co-working Space 葡萄牙數位游牧村共同工作空間實景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成立之初

Gonçalo雖然是葡萄牙人,但是一直到去年才是他長大後,第一次自己踏上葡萄牙海外Madeira這個島。一到Madeira這個島就愛上它的Gonçalo,也發現島上除了廢棄建築,就是Airbnb和飯店。

一個如此美麗的地方,卻因人煙稀少而了無生氣,他覺得很可惜,因此,馬上和當地政府提案,提出他「數位遊牧村」這個點子。

出乎 Gonçalo意料之外,政府立刻大力支持,因此數位遊牧村的推動馬上開始。

雖然政府支持,但是與當地人的溝通也很重要。 由於村落沒有對於進駐的遠端工作者收費,數位遊牧村成立目的是鼓勵外地人搬到這個島上,所以Gonçalo提到,數位遊牧村一開始的工作,都是花在與當地社區溝通上,讓他們了解設立這個數位遊牧村的目的、對於社區的好處。

Gonçalo 也花很多時間與當地社區解釋,將來當地社區可以如何自己運作這個數位遊牧村,教育當地要提供什麼樣的新服務,會比較受將來旅客或數位遊民的歡迎,而這些島上新的轉變,又會如何振興當地社區。

Ponta Do Sol Madeira歐洲第一個在葡萄牙的數位游牧村到底是什麼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另外一個大挑戰是請當地餐廳提供素食或是全素的選項,因為葡萄牙當地飲食,本來就是以肉類和碳水化合物為主。

專訪直播我聽到這裡,我頻頻點頭,因為我在世界上好多國家,例如墨西哥、多明尼加,或是一些東南亞國家,看到太多外資侵占、壟斷當地資源的情況。當 Gonçalo提到他創立數位遊牧村之初,就已經計劃將來要讓當地人交手,我真的是再開心不過了。

當地新冠肺炎防疫措施

Gonçalo非常為Madeira政府引以為傲的,就是當地機場免費提供的PCR檢測,整個過程只要不到30分鐘,而檢測結果等差不多5-12個小時就出來了。若你在抵達數位遊牧村之前就有PCR檢測,那就不需要,但若你沒有,你可以在抵達機場免費做PCR檢測。

檢測完後等結果的5-12個小時,需要在自家住所等待,若沒有問題就馬上可以自由活動了,沒有14天隔離的需求。

村落裡的公共區域都規定要戴口罩。餐廳、健身房、戶外游泳池都有開放。共同工作空間到處都有酒精潔手液,門口也有裝置自動量體溫器,工作時口罩可以拿下來,共同工作空間桌子座位之間有透明隔板,共同空間門窗都保持空氣流通。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葡萄牙Covid-19新冠肺炎的疫情正在趨緩,Madeira島上目前有晚上7點到早上5點的宵禁,但餐廳、營業場所都有開放。何時會取消相關規定還是未知數。

目前歐洲申根地區僅開放給深根地區的國民和居民進出。

Ponta Do Sol 共同工作空間實景

專訪當天,Gonçalo站在村落裡主要的共同工作空間的露天陽台和我進行直播專訪,也就是Ponta Do Sol村落裡John Dos Passos文化中心的露天陽台。直播中從共同工作空間的露天陽台看出去,兩邊是蓊鬱的山丘,山丘中間就是大海,而工作空間外面有許多花花草草,非常愜意。🎥【Mei 專訪 Gonçalo Hall直播影片】

Ponta Do Sol Digital Nomad Village葡萄牙數位游牧村島上實景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Gonçalo非常興奮地和我提到,從文化中心裡的共同工作空間,一分鐘就可以走到海邊的共同工作空間 ,也是每天大家喜歡一起喝酒、看夕陽的地方。反方向走一分鐘就可以走到森林裡的共同工作空間,許多餐廳、設施也都在步行距離之中。

Ponta Do Sol Digital Nomad Village Co-working Space 葡萄牙數位游牧村共同工作空間實景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共同工作空間的硬體設備和高速網路齊全(500mbp), 共同工作空間的外面有許多桌椅,大家可以自由擺設自己每天想工作的前景和背景。在2021年6月底之前,這些設配提供完全免費。

Ponta Do Sol Digital Nomad Village Co-working Space 葡萄牙數位游牧村共同工作空間實景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村落生活型態

專訪之前,我找到Ponta Do Sol數位遊牧村的官方網站,又看了一些其他的報導,整理了一篇我對於Ponta Do Sol這座歐洲首座數位遊牧村的基本瞭解,我的第一印象是:這個地方跟台灣蘭嶼也太像了吧!

火山地形讓Ponta Do Sol所位於的Madeira島有黑沙海灘,高聳的黑色山陵佈滿蓊鬱的森林,陡峭的山丘直直落下島四周的蔚藍海岸。不僅如此,Madeira島上也有熱帶氣候才有的香蕉樹和甘蔗農場,和台灣的西南地區差不多。 出乎我意料的是,這個如此接近歐陸的Madeira島上,竟然有非常多的瀑布,這也是一個跟台灣非常類似的特色。

Ponta Do Sol Digital Nomad Village葡萄牙數位游牧村島上實景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大家工作時間就會在共同空間工作,中午時間 Gonçalo的團隊會在露天陽台擺設桌椅,讓大家可以一起邊看海,邊吃午餐。一天工作結束後,大家就會到海邊的海灘沙灘酒吧喝一杯Poncha,邊看夕陽邊聊天。假日島上有許多登山步道可以探索,爬山完會到海邊游泳,一起吃晚餐、聊天。

因為目前宵禁的關係,晚上時間大家大多都回到自己的住所繼續工作。疫情之後,數位遊牧村才會再辦其他較多不同的活動。

島上的遠端工作者是哪種產業?

行銷、藝術家、IT、軟體工程師,各行各業都有。

Madeira島上平均消費

Ponta Do Sol Madeira歐洲第一個在葡萄牙的數位游牧村到底是什麼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基本上,Ponta Do Sol數位遊牧村裡的單人套房約600歐元/月,兩間臥室的套房約800歐元 /月,若要三間臥房的公寓,要差不多1000歐元 /月。價錢會因為公寓套房設施而異,像是有沒有遊泳池,新舊等級等等。

外食一餐在一般餐廳約一個人8歐元,有時候中餐會有當地特價餐點。調酒一杯,像是一杯Caipirinha或mojitos,大約是3.50歐元,這與西歐其他地區的消費比起來,是相當便宜的。

資料來源:NomadX專訪

推薦當地美食

鮪魚是Madeira島上最出名的美食,「tuna steak」是當地特產之一。Ponta Do Sol過去是個漁村,捕魚的文化延續至今,就是觀光客盤子上新鮮的海鮮。

Ponta Do Sol Madeira歐洲第一個在葡萄牙的數位游牧村到底是什麼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當地著名的傳統飲品是 Gonçalo 非常喜歡的Poncha,是用當地盛產的甘蔗製成的Rum,再加上蜂蜜,以及檸檬或百香果做成的調酒。

Madeira島上至今還有小農場,疫情之前有農夫市集,疫情之下的農夫市集的攤位改成線上,農產品也改用網購方式銷售。

二月開幕後現狀

Ponta Do Sol Digital Nomad Village葡萄牙數位游牧村島上實景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Gonçalo在直播當天非常開心地與我分享,現在數位遊牧村已經有4300人在網路上報名,2月1日數位遊牧村開幕以來,也已經有70人搬到Ponta Do Sol,而Madeira島上其他城市,目前有約250名島外來的遠端工作者。

興奮的同時, Gonçalo似乎有點擔心好像有興趣的人太多了,尤其是擔心Ponta Do Sol住宿數量可能會不足。但 Gonçalo 也提到大家來到Madeira也不一定要住在Ponta Do Sol,島上其他城市離Ponta Do Sol都不遠,也是居住的好選項。

由於疫情管制關係,目前Ponta Do Sol數位遊牧村並沒有舉辦太多聚會, 但Gonçalo提到在社交隔離政策管制結束之後,會計畫開始辦工作坊、Skill Shares的活動,讓當地社區的人有機會認識這些遠端工作者,也讓這些數位遊民的技能可以回饋當地。

數位遊牧村將來發展計畫

Ponta Do Sol Digital Nomad Village葡萄牙數位游牧村島上實景
照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Ponta Do Sol這座首座數位遊牧村,其實是個前導企劃。Gonçalo 的團隊目前正在尋找當地適合的領導來接管這個數位遊牧村的計畫,讓當地人直接管理,也讓數位遊牧村吸引來的人潮的獲利,直接回饋到Madeira當地社區。

同時,今年六月之後,將會開始在Madeira島上其他四個村落開始計畫其他四個數位遊牧村。

影片提供:Startup Madeira

後記

離開辦公室這個「舊常態」的傳統社交圈,長期邊旅行邊工作的人,最缺乏的就是一個自己有歸屬感的「實體社群」。所以數位遊牧村對於已經在遠端工作的人,最有吸引力的就是可以認識其他也已經在數位遊牧的遠端工作人員。對於想要遠端創業的數位遊民,想必也可以因為許多遠端工作者在Ponta Do Sol聚集,而找到可以與自己創業的人才。

另外一個我最在乎的問題就是:這群島外來的「數位遊民」,會不會成為一個與當地社區隔絕的同溫層呢? 如同Gonçalo 提到,當他開始數位遊牧之後,住在里斯本,比較可以與他的生活方式有共鳴的,大多都是遠端工作者。這個我也相當可以理解。選擇遠端工作、數位遊牧的人,是一群追求較多自由的生活方式的人,同樣選擇這種生活方式的人,共同話題相對會多一些。

或許,同溫層本身並沒有好與壞,若相同興趣的人可以聚集而對身邊環境有貢獻,這種團結力量大的機會,並不需要特別排斥。我相當期待Ponta Do Sol這座首座數位遊牧村的發展,我也相信,將來這種圍繞新的遠端工作者的服務,必定會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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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已經「數位遊牧」邊旅行邊工作兩年多的背包客,我愛旅行、愛分享,目前除了努力用自己英語教學、數位行銷的專業在網路上賺錢之外,我每天也開心地沉浸在創作我旅遊部落文章,以及經營我的Instagram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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