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巴拿馬自我隔離一開始,看到很多國外網紅都在PO在家自我隔離的照片、影片、部落格文章,有人跟我說我也可以這樣做。「這是一個賣點」,朋友這樣說。
這就是在家隔離和在國外隔離的差別了。 巴拿馬不是我和Evan的家鄉 ,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被帶往哪裡時,我很難貼即時更新的文章,因為怕今天貼文,給大家看在我們旅館游泳池旁吃華麗的早午餐,會不會隔天早上起床就開始有中獎的症狀了?
而且,我們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剛抵達還完全不熟悉這個環境時,就要馬上決定要留還是要走,心理的壓力真的很大。剛抵達巴拿馬的我,發現自己1月、2月在台灣被政府照顧得太好了,一離開才發現武漢肺炎在台灣以外是多麼嚴重,加上又讀了Thomas Pueyo的《新冠病毒:為什麼你現在就需要行動》這篇文章後,才真正理解那些案例數字的意義與嚴重性(文章原文請看 Coronavirus: Why You Must Act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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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隔離第一個星期
第一個星期,旅館旅客都幾乎不會聊天,旅館也都還有提供早餐和清理房間的服務。我們每天早上吃早餐的時間,就是Evan翻譯電視上西班牙語版的CNN給我聽的時間,其他人都靜靜地看新聞、看手機。第一個星期就看到巴拿馬政府封首都的聯外道路,開始比較心安,至少看到政府有做出大動作。此時我和Evan已經決定要待在巴拿馬了,因為美國疫情每況愈下,回台灣又要飛太久,怕在機場染病,將病毒帶回台灣。

兩三天後,巴拿馬鎖國,全國載客飛機停飛,只允許巴拿馬國民或是居民入境,不然就是自己國家的外交領事處要特殊安排包機。我發現自己走不了後,更想回台灣,很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留在台灣等Evan,但是想到要隔著13個小時的時差說服他回台灣,壓力也很大。同時,身邊的德國、阿根廷和波蘭的旅客紛紛計畫回國,還有加上台灣朋友一直提醒我,台灣要限制入境了,要不要趕快買機票回台灣?心情很複雜,讓我心情更跌落谷底是,一位在台灣不知道怎麼認識的朋友跟我說:「好險你沒有要回台灣,不然妳就會把病毒帶回來了。」因為這件事情,讓我心中除了更加焦慮以外,也突然充滿感恩,因為比較之下,更多的朋友是傳私訊提醒我,是不是要去備糧,要金錢幫忙隨時跟他們說,要不要跟台灣駐巴拿馬辦事處保持聯絡(後來發現因為台灣和巴拿馬沒有邦交,所以在這裡沒有辦事處,最近的辦事處在尼加拉瓜。)

我最焦慮的第一個星期,發生了個趣事。有一天在旅館早餐時間的時候,有個哥倫比亞的旅客跟我聊了起來,我們離得很遠,但是聊得蠻開心的,雖然都需要用Google翻譯,因為他只會西班牙語。相談甚歡時,他拿給我看他手機上Google翻譯上要跟我說的話:「我很有興趣和你上床。」我整個大笑回他:「武漢肺炎還是不要吧。」他也大笑,說我找藉口。這件事發生的時候,現場還有其他約五個旅客,那個哥倫比亞男生還很認真地用英語唸出他想講的話。
自主隔離第二個星期
第二個星期, 我開始聽到在西班牙的朋友在家自我隔離,從紐約搬回家鄉的朋友完全不出門,每餐都點外送,連超市都不去,在家也每天到處消毒、天天洗手。
是人群聚的本性嗎?旅館的大家開始會彼此聊天,但是大家都保持距離。旅館開始有些人會聚在同一桌聊天,但是我還是都盡量待在自己的房間。旅館的其他旅客有一些訂的機票被取消,需要重訂的,還有幾個新來的德國旅客,因為來不及在巴拿馬鎖國前訂機票離開,所以必須要多待幾天,等德國政府包機來載他們回國。還有一對波蘭的夫妻,有一天起來看他們很煩躁,因為他們已經在市郊外訂了一個公寓,要準備自我隔離,但是因為首都聯外道路都封閉了,他們擔心是否無法去到自己訂的這個公寓。
這星期感覺壓力還是很大,更讓我焦慮爆表的是,我在前一個旅館還沒開始自我隔離之前,認識了一個瑞士來的旅客,他有一天傳訊息來跟我說,他有點胸悶的徵狀。我試著題醒自己,我跟他講話時有保持距離,而且很簡短,試著安撫自己不要過度焦慮。但是接下來的幾天,我自己都不敢咳嗽,好像深怕一咳武漢肺炎就會在我體內成形一樣。

每天除了為巴拿馬漸漸惡化的疫情擔心之外,我還要擔心我都沒有收入,因為留遊學產業受到疫情的影響是很大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想去美國遊學呢?因此,我可以行銷的時數就大大減少,沒有工作讓我忙,焦慮的情緒讓我有點快發瘋了。在我至少還可以提醒自己「至少我們現在自我隔離的旅館很舒服」的時候,旅館的冰箱壞掉了,旅館還停水了,而且一星期還停了兩次,停水時就代表我們不能洗手。好險,兩次水都是當天就回來了,不過我們也開始思考面對停水的備案。

第二個星期裡,巴拿馬的防疫政策越來越嚴格,從一開始公布晚上九點以後不能出門,到後來規定全國非必要的營業場所要關閉,接下來規定一天每人只可以出門兩個小時,而且要依照自己身分證或護照最後一碼來看甚麼時間可以出門,出門也只能去超市和藥局。後來,巴拿馬還全國禁止販賣酒精飲料,避免大家群聚,飲酒作樂。我一個加拿大蒙特婁的朋友跟我說,要是他們那裏也禁止販賣酒精,可能大家就會叛亂了。巴拿馬執行的政策到目前為止最嚴格,規定女生只可以星期一、三、五出門,男生是二、四、六,周末大家都一定要在家,目的也是要限制大家群聚作樂。


美國駐巴拿馬領事館有公布會包機將在巴拿馬的美國人送回美國(但是是用軍機載,機票費用要自己出),但是到了第二個星期,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巴拿馬控制武漢肺炎的情況比美國好很多,所以我們決定不回美國。
自主隔離第三個星期
到了第三個星期,很幸運的是我合作的語言中心把英語課程都搬到線上了,我突然開始有很多工作可以接。我發現我有工作可以忙之後,心情就慢慢平復了,開始一天看一次新聞就可以,也開始畫畫、寫自己網站的文章,生活開始有點規律了。旅館也剩下我們、其他三個旅客和管理旅館的人,每天就過著起床工作、畫畫、運動、寫文章的生活,我也盡量讓自己有美味、健康的東西可以吃,保持健康也保持心情愉快。


很幸運的是這三個星期,我們這個區域的超市完全沒有缺貨問題,後來聽說離我們住個這個地方不遠的貧民區,有人民搶劫商店裡的食物的新聞。自主隔離的旅館的廚房也都有開放,可以煮健康的東西吃,也可以省錢。最近一次出去超市備糧是前天,超市裡面大家都戴著口罩,警察在進去超市前會檢查身分證或護照號碼,街上幾乎沒有車輛,開在街上的車輛都會被警察攔下來檢查身分證或護照號碼,這些政策都是要強制大家待在家裡自主隔離,沒有必要不要出門。


這三個星期,當我和國外朋友視訊的時候,他們都自己跟我提到台灣防疫做得很好,這麼多人都知道台灣的存在,還主動跟我提到台灣的好,這是我一生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我相信台灣這次不僅防疫做得很好,行銷也做得很好,在中國偷偷在國際上邀功之前,就用網路媒體得到在世界上的發言權。連在Thomas Pueyo的文章裡面,也有提到台灣,說台灣的案例少到放不進他的圖表裡面。
希望大家繼續保持健康,希望台灣保持健康,也希望世界各國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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